2025 年 12 月 27 日下午，华中科技大学哲学学院张廷国教授应邀作了题为“对哲学开端的历史沉思——兼论胡塞尔的哲学史观”的讲座。本次讲座由华南师范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教授刘凤娟主持，学院师生共同参与。
讲座伊始，张廷国教授以一系列核心问题展开本次讲座，包括哲学史研究的任务、哲学史与哲学的本质关系、哲学史的目的论特征。重点通过胡塞尔现象学的视角，探讨一种具有目的论特征的哲学史观念及其对中西哲学研究的启示。
随后，张廷国教授以“哲学史的任务”为主题，选取了亚里士多德、黑格尔、胡塞尔三位西方哲学史上的代表性人物，系统剖析了他们对哲学史的不同界定与阐释，展现了哲学史研究视角的多元性与发展性。
关于亚里士多德的哲学史观，张廷国教授指出，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第一卷中，对泰勒斯至柏拉图以来的哲学流派与思想进行了系统梳理和中肯评价，形成了一个简化版的哲学史。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哲学史是第二位的，最终是为其哲学体系而服务的，因此哲学史可被称为一种服务性学科。
谈到黑格尔的哲学史观，张廷国教授介绍，黑格尔是系统讲授哲学史的先驱。对于黑格尔“哲学就是哲学史”这一说法，张廷国教授指出该说法并非完全准确。黑格尔的核心主张其实是“哲学史本身就应当是哲学的”。张廷国教授分析这个主张存在双重逻辑前提：一是哲学是关于真理的客观科学，哲学史需呈现真理的演变逻辑，而不是意见的堆砌；二是哲学是概念式、范畴性的理性认识，哲学是关于理性的科学，哲学史自然也应具备合乎理性的科学属性。唯有满足这两个前提，才能说“哲学就是哲学史”。
在胡塞尔的哲学史观部分，张廷国教授强调，胡塞尔虽未专门论述哲学史，但在《几何学的起源》中却表达了他对历史的定义：“历史从一开始不外就是原初的意义形成和意义沉淀的共存与交织的生动运动”。胡塞尔区分了两种历史：一是事实的历史，即常见的编年史历史，侧重考证和记录时间、地点、事件、人物等外在内容；事件发生具有偶然性，不具备内在性与客观普遍性。二是科学的历史，也叫先验的历史。这种历史并非按经验事实编纂，而是依据世界内在精神的统一性编纂，具有客观普遍性和先验性。
由此，张廷国教授引出胡塞尔视角下的哲学史理解：哲学史是“一”，哲学是“多”，哲学史就是关于哲学的原初意义形成与哲学原初意义沉淀的共存与交织的运动进程。这种哲学史具有一种内在的精神统一性，使其具有统一结构与永恒价值。这种哲学史具有鲜明的目的论特征，因其贯穿欧洲古往今来的精神追求，始终保持其研究核心是普遍存在、最高本原。
接下来，张廷国教授提出对历史的三重沉思要求：一是对开端时的哲学理念进行沉思。这需要回归古希腊哲学对纯粹理念的追问，这种追问与数学对纯粹数字、几何图形的追求同源，构成了西方哲学的起点。二是对解释性哲学进行沉思。张廷国教授指出，古希腊之后的哲学均为解释性哲学，核心在于对哲学原初意义的继承、发展与超越，因此也存在“解释”与“过度解释”两种倾向。张廷国教授强调，我们需对解释操作进行深刻批判与反省，探究不同哲学家及其理论对哲学原初意义的继承角度，反思过度解释在哪些方面偏离了内在精神，确保解释符合哲学史的目的论与精神统一性。三是对当代哲学的沉思。张廷国教授提出，当代哲学与古代哲学是共存与交织的关系，且当代哲学应与当代人的命运、体验、精神面貌及生存遭遇紧密相连。当代哲学研究需具备反思时代的勇气，通过哲学理念把握时代精神。
随后，张廷国教授强调，在“原初意义的追溯”上，胡塞尔的现象学提供了关键方法。胡塞尔的现象学还原具有双重意义：其消极意义在于，在回溯与反思哲学原初意义积淀的过程中，我们不应受限于特定哲学理论及其视角，而是要通过悬置理论权威避免陷入独断论，要亲自体验与思考，直面哲学开端的核心问题。其积极意义则是，在悬置权威后，我们要如其所是地对哲学原初意义进行描述与思考。唯有通过这种方法，才能重建具有精神统一性和永恒价值的哲学史，同时防止过度解释与不作为。
紧接着，张廷国教授提出，目的论视角为哲学史研究及中西哲学比较提供了新的视角与启发。张廷国教授梳理了中西哲学比较的常见方法，包括范畴比较、类型比较、价值比较、方法论比较等。在此基础上，张廷国教授指出，西方哲学的目的是建立“第一科学”，因而西方哲学具有注重逻辑论证与理性推理的特征，西方哲学具有一种理性目的论的视角，其形而上学本质是“后物理学”。而中国哲学的目的是“求道”，追求天地神人合一的境界，强调“学以成人”的价值取向，因此造就了中国哲学注重人生智慧与世俗伦常的特征，形成了一种人性目的论的视角，其形而上学本质是“后伦理学”。
最后，张廷国教授再次强调了哲学史的目的论特征，并指出胡塞尔哲学史观存在欧洲中心论的色彩。胡塞尔将西方哲学视为透明的、知识论的理论化哲学，而将中国、印度等东方哲学归为模糊的、宗教性的神秘哲学。
讲座尾声，刘凤娟教授高度评价了本次讲座对哲学史研究方法的拓展意义。随后现场师生就讲座内容进行提问，围绕“哲学原初意义何以是原初的”、“哲学与解决时代问题存在何种关联”、“如何判断某种思想是否与哲学史的内在精神相符合”等问题展开深入交流。讲座现场气氛活跃，讨论热烈。
撰稿：卢铭博
初审：刘凤娟
复审：陈晓斌
终审：闫坤如